【許總講故事】——國基海外創業史(五)

一腔孤勇闖天下


       我們剛到塞拉的時候也沒有經驗,對國際的知識、慣例、法律都不了解,很多時候做事都是憑著自己的想象、經驗和膽量,連去塞拉需要打過疫苗持有黃本這樣的事情我們都不清楚。在幾內亞轉機的時候,海關的工作人員要黃本,我沒有,海關的人現場拿著針拉著我的胳膊做出要打針的樣子,我趕緊拿出點小費給對方才過關。那個時候中國政府還實行外匯管制,只好隨身攜帶美元,邊檢人員檢查的時候看到我包里有美金,正要發難,我趕緊抽出點小費塞給對方,背著包頭也不回地就走。那時候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“無知者無畏”,隨著對外投資的經驗越來越多,我們大到公司管理小到外派人員進出海關邊檢等流程也越來越正規。


       我們去塞拉的時候塞拉的內戰剛剛?;?,但還沒有完全結束,連連戰火使這片土地飽受摧殘,非法鉆石貿易日益猖獗,美國電影《血鉆》里面演的就是塞拉的事情,當時塞拉產鉆石的地方口諾是塞拉的第二大城市,當時為了爭奪鉆石,一些非洲國家如利比里亞等支持反政府軍。反政府軍一路攻占到了首都,距離首都5公里的時候,雙方用沙袋堆起來互相對峙的工事,我當時很年輕,膽子也大,都敢開著車在?;鸬臅r候穿過雙方槍口互相對峙的空地,反政府軍那邊當時對中國人的態度還很友好,甚至拿著吃喝招待我,在言談中得知他們甚至非常崇拜中國的領導人。當時在塞拉中國人很少,圈子很小,我跟當時在當地的中國人也會經常講述在戰區的一些所見所聞,他們覺得危險是不敢過去戰區那邊的,但是也很喜歡聽這些事情。那個時候實業公司的經營戰略就把塞拉當成公司海外發展的試驗田,通過在塞拉的投資引起政府的關注,還可以通過這次投資走進國際、鍛煉團隊、了解市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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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業艱難苦樂多

       公司草創之初我們在政府提供的一個老園區里住著,當時在園區里住了4500個因為戰亂無家可歸的難民,政府甚至需要動用警察和部隊幫我們把難民先清除出園區。當時的園區破敗不堪,屋頂都被子彈打爛了,窗戶玻璃上、鐵門上都是槍眼兒。我們找了幾間勉強有頂的房子簡單修葺下保證勉強不漏雨的時候,中方員工就住進去了。住的地方是一個大辦公室,里面一共睡了9個人,其中還有兩個女生,就拿一張板兒支在那里擋住算作一個隔間。每人發一個小蚊帳。我們在蚊帳上面又搭上報紙,因為當時屋里老鼠滿屋子亂跑,每天半夜老鼠從房頂上一過的時候,土就從房頂上落下來,先落到報紙上,再落到床頭,每天早上床頭的土都形成了一個個的小土堆。那時候資源非常緊缺,甚至有錢都買不到東西,我們吃了半年的土豆、洋蔥、卷心菜,餐食就是每天一個法棍面包配一碗面條,感覺胃都吃壞了。半年后,我們才一咬牙從國內聘請個廚師過去給我們做飯,河南人喜歡吃面食,所以廚師過去的第一頓飯就是蒸饅頭,沒有廚房,就一個鐵鍋,靠著墻支著磚架上鐵鍋開始蒸饅頭,我們的當時的工程師是最辛苦的,當時想等饅頭蒸出來的時候先嘗嘗,廚師說不行,必須找許總批條子。我給他批了條子,他光嘗嘗就嘗了四個饅頭,吃飯又吃了兩個。半年就吃了一次肉,還是當時我出去應酬,在外面碰到一個賣肉的,狠心買了5磅豬肉改善伙食。這些肉很珍貴,怎么做呢,回去后由我們的一個領導給這些肉細細的切成小肉丁做成臊子,做了一小盆肉醬,配面條吃。每人只能拿吃飯的小勺弄三小勺,但那天的晚飯大家也都吃的特別香。有一個負責貿易的小伙子出去采購回去得晚,一看有肉,非常高興,自己盛面條的時候拿盛面條的大勺子給自己搞了一大勺肉,正好被負責項目的一個老總看在眼里。兩個人為了一勺肉差點沒打起來,可見當時的肉是多么珍貴。


       我們當時給政府承諾的是兩年內恢復生產,但是干的時候一沒有資金二沒有技術,都是靠人力硬扛。甚至我們都不知道非洲是分旱季和雨季的,雨季的時候大雨就不能用傾盆大雨來衡量了,可以說是傾缸大雨,車開不成路走不成,而且雨還一直下。在雨季為了不耽誤工期,大家常識里認為不可能辦成的事情我們都辦成了:大雨期間刷涂料幾乎是不可能的,因為都會被沖掉。我們就搭雨棚,先搭架子,然后用編織袋遮住,干了再挪;當時園區很破敗,各種垃圾非常多。我們在國內發過去幾輛奔馬小三輪,我們穿著雨衣運輸園區內的垃圾,在大雨中垃圾裝上被沖走,裝上再被沖走,即使是這樣我們都沒有停下一分鐘。經常加班到半夜12點,開始的時候廚師給大家做點夜宵,后來因為人手緊張,廚師也加入了工作的行列,就取消了加餐,加班的人自己留好饅頭當夜宵。就這樣加班加點地干了三個月,幾乎沒有任何休息,除了有一次正好趕上工程師生日,我說正好趁這個機會大家放松一下,我把工程師找來說你不是快過生日了嗎?叫上你的員工我們開個生日party,他問缺糧少電的怎么過呢?我說這個簡單,炒一大盤花生,每人標配一瓶啤酒一把花生。晚上沒有電,我們就用汽車車燈照明,為了制造氣氛,利用車載音響的大喇叭放音樂,就這樣子搞了個party,一方面是慶祝工程師生日,順便也給大家鼓鼓勁,明天接著干。那時候為了解決沒有電的問題我們買個700瓦的小發電機,每天晚上晚餐的時候也是手機充電的時候,吃飯的時候我還給他們講故事,每天一個小故事,也不能講得多,講得多了耽誤干活;也不能不講,講的少了沒激情,講了故事大家開心,也有干勁,就這樣連續講了三個月。那時候的人真的非常簡單,大家都有一個目標,為了這個目標的實現,不斷地努力,沒有一絲雜念,那樣的日子,辛苦而又充實。那時候一起奮斗的兄弟姐妹,后面都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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